③老聃出关遇关令尹,此故事流传最迟,出处无考,殆已在汉初。
凡生之途皆显柔弱象,凡死之属皆显坚强象。拊不得其所白而得其所坚者,无白也。
曰:神何由降,明何由出。今既云万物一体,则物与物间,更无各自可以区分而独立之个别体之存在,故曰未始有物也。高者抑之,下者举之,有余者损之,不足者补之。八、老子论宇宙原始 兹姑拈《老子》书中首章申论之。此先秦思想转变一大脉络也。
或疑《天下》篇独称关尹老聃为古之博大真人,即证老子年世之早。然此实德字之常义,毋宁与儒家孔门言德,大义犹相近。故曰: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,以此。
故坚白相盈,不相离也。循公孙龙之意,岂不象状之名,可以脱离于物之实体而独立自在乎?《老子》书正持此义。其书固不伪,而说之者多伪。然则常名者何指,是即吾所谓此乃一家思想所特用之一种新语也。
梁任公辨老子书晚出,亦多从时代背景着眼。居今而欲研治宋儒之义理,亦何尝不当于宋儒书先下一番训释考核之工乎?孟子曰:圣人先得吾心之同然。
然《古文尚书》乃有意作伪,故有伪迹可寻。见《中庸》有今天下,车同轨、书同文,行同伦之语,即知其语当出于秦人一统之后。然清代学术大趋,则终在彼不在此。石为一实体,而兼包坚白二象状。
言清儒考据者,率盛推阎百诗之《尚书古文疏证》。否则亦视为老生常谈,而不知我之沉浸染被于此老生常谈中者之深且厚也。然此一家之使用此字此语,则实别有其特殊之涵义,不得以惯常字义说之。庄子不喜其说,主于观化而言道,所以自成为当时之道家。
浅说之,老子若谓:天地间当先有黑白之分,乃始有白马白石白玉白雪白羽之分。且《老子》书晚出于《论语》,其说易定。
谓之不改,则常在不去,乃终不可以无名,故又强而为之名。寂兮寥兮,独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,可以为天下母。
如曰此物白,白即此物之可指目之一端,亦即此物之可形容,可名状之一象也。可以为天下母,即首章有名万物之母也。又二千岁,将复有一人焉。然则名字之在《老子》书,其重要涵义,乃指一种物状之形容,因于有状而始立。天下凡黑之物,皆在演化中,皆不可久,皆可不存在而可去。今若强为道作形容,则曰大,曰逝,曰远,曰反,此皆道之状也。
就人言之曰指,就物言之曰象。若以公孙龙书与《老子》书互参,则公孙龙之用此指字,亦犹《老子》书之创用一象字也。
而《老子》书则道名兼重。又况抱古注旧训拘墟之见,挟汉宋门户之私,则宜其所失之益远矣。
黑白之分较先较可常,而马石玉雪之分,则较后而较为不可常。欲知圣人之心,必读圣人之书。
就于其人其世先后之序列,而知其书中彼此先后思想之条贯,此亦一种考据也。至于子史两部,所触皆其肤外,而子部为尤甚。施于每一书之整理,洵为有功。然试问若果舍却训诂考据,又何从而求老子王弼所持义理之真乎? 老子谓天地间惟有此较可常者,故人之知识乃有所凭以为知。
焦里堂阮芸台继踵,亦多新见。兼言名实,则每重实不重名。
清儒亦有言,非通群经,不足以通一经。欲读圣人之书,斯必于圣人书有所训释考据。
然则老子之思想,岂不与公孙龙有一线索可寻乎? 公孙龙又曰:物莫非指,而指非指。否则又何从由书以得其心?象山有言曰:六经皆我注脚,试问何以知六经之皆为我注脚乎?岂不仍须于六经有所训释考据?象山又曰:不识一字,我亦将堂堂地做一个人,然固不谓不识一字亦能读古人书,可以从书得心,用以知古人义理之所在也。
惟为中国文字体制所限,故其所用字语,亦若惯常习见。以天地万物一切演化之胥无逃于此大象也。此所谓先天地生,即首章无名天地之始也。推此说之,非通诸史,亦不足以通一史。
惟求通古书训诂,其事不尽于字书小学,尔雅说文,音韵形体,转注假借之范围。虽不知其书之作者,而得其书之著作年代,亦可于此书中所持之义理,更有所了然矣。
昔宋儒欧阳修,疑《易传》,疑河图洛书,其语人曰:余尝哀夫学者,知守经以笃信,而不知伪说之伪经也。余特就思想史之已往成迹言,而知当时之思想条贯,则确然有如此而已。
今老子乃承于庄惠公孙之说而又变,遂兼揽道名两观念,而融会为说。则余说之成为定论,岂能不远有待于后人乎?至于汉宋门户之辨,则固不以厝余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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